第(1/3)页 2038年,深秋。 新县绍坡村,大柱路已经扩建成了双向六车道的黑色柏油路。路口那块刻着“大柱路”的青石碑没有挪动,周围围上了一圈栏杆。 沈星冉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。 六十六岁。头发全白,没有染,用一根普通的木簪挽在脑后。她身上穿着一件很软的米色针织衫,腿上盖着一条薄毯。 一辆黑色红旗轿车停在院门外。 陈巧慧推开木门走进来。她七十二岁了,拄着一根紫檀木手杖,穿着剪裁极简的高定套装。 “外面的警卫又加派了人手。”陈巧慧走到对面的藤椅坐下,把手杖放在一边,“罗建国退下来了,他那个徒弟许铮接的班,规矩定得比他师傅还严。” “我跟他们打过招呼,不用守着了。”沈星冉提起旁边小泥炉上的紫砂壶,倒了两杯普洱。 “老秦三年前就没了。”陈巧慧端起茶杯,“上面那些人,谁敢撤你的警卫。你只要还在这村子里喘一口气,这方圆五十里连只没登记的苍蝇都飞不进来。” 沈星冉喝了一口茶,没接话。 “阿辉昨天正式退了。”陈巧慧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,放在石桌上,“他那个安保集团,现在市值破了三百亿。他把百分之六十的股份全捐了,剩下的交给了职业经理人。临走前给我打了个电话,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,非让我替他来看看你。” “他当年普通话考八十三分。”沈星冉看着杯子里红亮透彻的茶汤,“他做事一直很用心。” “阿贵也是。”陈巧慧靠在椅背上,“星冠远洋物流做成了全球第一。去年他回香江,泰叔的孙子在酒会上给他敬酒,腰弯得都快贴着地了。三十九个人,除了病走的五个,剩下的全成了正正经经的体面人。没给义安丢人,没给你丢人。” “陈叔走的时候,高兴吗?”沈星冉问。 “高兴。”陈巧慧笑了,“九十八岁,闭眼之前还在听新闻。听见咱们的第七代战机下线,他指着电视跟我说,那是他这辈子见过的最厉害的丫头造出来的。他说完这句话就走了。” 沈星冉点点头。 陈巧慧看着沈星冉平静的脸。几十年了,这张脸老了,有了皱纹,但那双眼睛从来没变过。干净,清透,什么都装得下,又什么都不在意。 “星冉。”陈巧慧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,“你这辈子,就没为自己要过什么东西。” “我活得很好。”沈星冉转头看向院子,“你没变成周婶那个样子,我小叔活到了八十五岁安享晚年,大柱路上每天有几千辆车开进开出。我什么都有了。” 院门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。 一名穿着便装的年轻人走到门边:“沈老。京市来人了。” “不见。”沈星冉头也没抬。 “是林北辰院士。”年轻人补充。 沈星冉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“让他进来。” 五分钟后,林北辰走进了院子。他七十二岁,头发比陈巧慧白得还彻底。但他没有带任何随从,手里只拎着一个黑色的金属手提箱。 他走到沈星冉面前,站定,深深鞠了一躬。 “沈老师。” “坐。” 林北辰没有坐。他把黑色手提箱放在石桌上,拨弄了几下密码锁。“咔哒”一声,箱子打开。 里面没有文件,没有图纸。只有一个拳头大小的透明立方体。立方体中央,悬浮着一团极微弱的蓝色光芒,光芒在极其稳定的规则下跳动。 陈巧慧不懂技术,但她能感觉到那团光里蕴含着某种让人心悸的能量。 “能量场微观约束模型。”林北辰的声音带着颤抖,“沈老师,四十五年了。我找到那个‘根’了。这就是把所有学科串起来的底层钥匙。物质的尽头,是能量的规则。” 沈星冉看了一眼那个立方体。 那是一个很基础的星际能量提取器模型。在她曾经所在的世界,这是小学课本上的东西。但林北辰带着这个时代的科研团队,用了四十五年,硬生生从她给的那些碎片知识里,推导出了跨越时代的真理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