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她以为那张脸是扶苏。 可那人从湖心浮出水面时,带起的水竟然是绿的——绿得像毒,绿得像那三百七十二头死兽眼睛里的光。 芈瑶的刀脱手落地,溅起的却不是水花,而是黏稠的、像脓液一样的东西。 那“扶苏”看着她,笑着,笑得和扶苏看她时一模一样——温柔、笃定、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担忧。 可那笑容是浮在水面上的。 他的身子还沉在水下。 “芈瑶。”他又唤了一声,“你不认得我了?” 芈瑶盯着那张脸,盯着那双眼睛,忽然弯腰,捡起刀。 刀尖指着那张脸,她的手稳得像山。 “你不是他。” 那人愣了一下,笑容僵在脸上。 “你怎么知道?” 芈瑶没答话,只是从怀里摸出那个锦囊,攥在手里。 锦囊是暖的。 暖得像另一个人的心跳。 “他的眼睛里有我。”她说,“你的眼睛里——只有你自己。” 那人沉默了三息。 三息之后,他忽然笑了,笑得和山顶放火的人一样冷。 然后他的脸开始融化。 像蜡一样融化,五官往下淌,淌进绿色的水里,淌成一团模糊的肉泥。 肉泥里,一个新的声音传出来: “皇后娘娘,好眼力。” 那声音苍老、沙哑,像从很深很深的地底爬出来的。 “可你知道么——这洞里,还有一百零七张脸。” “一百零七张,都和那个人一模一样。” “你认得出几张?” 话音未落,湖面炸开。 绿色的水浪冲起三丈高,水雾弥漫,什么都看不清。芈瑶只觉得脚下一空,整个人往下坠—— 李信一把抓住她的手腕,把她拉回岸边。 两人跌坐在湖边,大口喘气。 水雾渐渐散去。 湖面恢复了平静,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 那个人消失了。 那张脸消失了。 只剩下一湖绿水,绿得像一块巨大的翡翠,翡翠底下,隐约有东西在动。 “娘娘……”李信的声音在发抖,“那是什么?” 芈瑶盯着湖面,一字一句: “是答案。” “也是陷阱。” --- 番禺城。 四十八道黑烟。 四天。 四十八条命。 穆兰站在城头,看着那些烟一道一道升起来,手攥紧刀柄,攥到指节泛白。 她三天前从苍梧山赶回来,带回的消息只有一个:娘娘进洞了,洞口被封了,李将军进去了,没出来。 扶苏的回信也只有一个字:“等。” 等什么? 等娘娘出来?等洞塌了再挖?等瘟疫把全城的人都杀光? 穆兰不知道。 她只知道,城里的百姓已经不烧纸钱了。 不是不想烧,是烧不起了——烧纸钱的草纸,已经比粮食还贵。 他们开始烧衣服、烧被褥、烧家具。 烧给死人。 也烧给自己——因为活着的人,不知道还能活几天。 “统领。”一个女兵跑上城头,脸色惨白,“城门……城门被人撞开了!” 穆兰霍然转身:“什么?” “一帮百姓,拿着锄头木棍,撞开东门,冲出去了!” 穆兰的刀出鞘一半,又插回去。 冲出去,能去哪儿? 城外是雾气,雾气里有瘟疫,瘟疫里有那些戴斗笠的人。 冲出去的人,活不过三天。 可他们还是冲了。 因为他们宁可选“死得快”,也不愿意在城里“等死”。 穆兰闭上眼睛,深吸一口气。 第(1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