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2/3)页 赵鑫说,“让他们知道,这座城不只是他们的,也是你们的。” 玛丽亚愣住,眼圈忽然红了。 她转过身去,假装翻动锅里的咸鱼:“有什么好写的……我们这些人,谁在乎?” 但赵鑫看见了,她抹了下眼睛。 那天晚上,赵鑫趴在吱呀作响的铁架床上。 就着昏黄的灯泡,写下了第一行字: 《重庆大厦夜话:一栋楼里的半个世界》 接下来的三天,赵鑫成了大厦里的“采访记者”。 他买了两包骆驼牌香烟,请拉杰在楼梯间吞云吐雾时。 讲他如何从孟买贫民窟,混成小贸易商; 用一袋橘子从玛丽亚那儿,换来她在马尼拉乡下养五个弟妹的故事; 甚至从那个“前苏联间谍”老头手里,用半瓶二锅头,换了个不知真假的情报故事。 ——“我在1967年,炸过英国人的邮筒!” 素材越积越多。 赵鑫白天写稿,晚上继续泡在厨房。 他发现这座大厦,更像个微缩的香港: 每个人都在挣扎求生,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传奇。 第四天早上,他带着三篇稿子出了门。 《明报》大楼在湾仔。 赵鑫换了身勉强像样的衬衫。 ——结果前台小姐扫了他一眼:“找谁?” “我想投稿。” “投稿去后面巷子,有个投稿箱。” 小姐涂着口红,头也不抬。 赵鑫没动:“我找副刊编辑。” “有预约吗?” “没有。” “那……” “你跟他说,是关于重庆大厦移民的故事。” 赵鑫说,“如果他不看,我马上走。” 也许是看赵鑫眉清目秀的样子,小姐犹豫了下,还是拨了内线。 五分钟后。 一个戴着厚眼镜、头发乱糟糟的中年男人快步走出来,手里还拿着校样稿。 “你就是那个写移民故事的?” 他上下打量赵鑫,“我是副刊编辑,姓林。稿子呢?” 赵鑫递过去。 林编辑当场就站在前台边,翻看起来。 第一篇写拉杰,标题是《香料味里的孟买梦》; 第二篇是玛丽亚,《咸鱼和五个弟妹的学费》; 第三篇是那个白俄老头,《伏特加里的列宁格勒》。 林编辑看了足足十分钟,中间推了三次眼镜。 “你……” 他抬起头,眼神复杂,“你是记者?” “现在是自由撰稿人。” 赵鑫说。 “文笔很特别。” 林编辑斟酌着词句,“不像香港常见的风格,但……很有力量。尤其是这句:‘他们的香港在咖喱锅里,在汇款单上,在每晚祈祷时,望向家乡的方向’。” 他顿了顿:“稿子我要了。千字十五块,三篇一共……四千二百字,六十三块。下周一见报,有问题吗?” “有。” 赵鑫说,“能不能加急?这周五就见。” 林编辑皱眉:“版面都排好了……” “我可以只收千字十块。”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