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晨曦并未驱散太医院上空的阴霾,反倒将朱红大门上斑驳的漆皮照得像愈合不良的疮痂。 太医院正堂前的白玉高台上,药盟大长老负手而立,灰白的胡须在风中微颤。 台下黑压压一片,不仅有京城所有的坐堂医,更有无数闻讯而来的百姓。 “万医三关,今日便要让世人知晓,何为正统,何为妖邪。”大长老的声音苍老却浑厚,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,“第一关,诊脉。” 一名瘦骨嶙峋的少年被推上台,面色红润,眼神却透着惊恐。 他双手平伸,手腕处却空空荡荡,毫无搏动迹象。 “此子名唤脉盲生。”大长老指着少年,“脉如游丝,几近于无,乃是阳气脱绝之兆。请诸位太医轮诊。” 十名身穿官服的太医依次上前,手指搭在那少年的寸关尺上,眉头紧锁,随后一个个面色凝重地摇头。 “寸口无脉,死气已呈。” “阳脱于下,神散于上,活不过三日。” “没救了,准备后事吧。” 十人异口同声,台下顿时一片哗然。 那少年身子一软,竟是被吓得瘫坐在地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 云知夏拎着那只在此刻显得格格不入的旧革囊,缓步拾级而上。 她没看那十位太医,也没看大长老,目光只落在那个浑身发抖的少年身上。 “谁告诉你,人活着一定要有脉?” 她声音不大,却像一根针刺破了充满了名为“权威”的气球。 云知夏没去碰少年的手腕,而是让他站直,令其深吸三口气。 随后,她从革囊中取出一枚如小锤般的银质器具,左手食指中指紧贴少年背部肺俞穴,右手持锤,在那两指关节上轻轻一叩。 “咚、咚。” 声音清脆,如叩空坛。 “肺音清亮,无浊液积聚。”云知夏神色平静,手中银锤下移至腹部,“咚、咚——肠鸣音规律有力,胃气十足。” 全场死寂。没人见过这种看病法子。 大长老冷哼一声:“妖言惑众!无脉便是心死,敲几下就能把死人敲活?” 云知夏没理会他,转身从革囊里掏出一个甚至有些简陋的听音筒——那是用细铜管和羊皮膜制成的。 她将一端贴在少年胸口偏左的位置,另一端凑近耳边。 “心音洪亮,律动整齐,何来的死气?”云知夏放下听筒,目光锐利地扫向那十名太医,“此子桡动脉天生异位,走于尺骨背侧。你们摸不到脉,是因为摸错了地方,不是因为他要死了。” 为了让所有人信服,她从怀中取出一瓶特制的显影药浆让少年服下,随后将一片极薄的铜片贴在少年腹部。 片刻后,随着药力行开,配合听筒的扩音,一阵清晰的、如同流水般的“咕噜”声,在寂静的广场上回荡。 那是生命的声音。 第(1/3)页